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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城市,改变正在发生 
   2019-10-8   商界 

1979年,改革开放前夕,深圳河隔开深圳与香港,两个迥异的世界。而在深圳湾,每晚有不计其数的偷渡者,用乒乓球拍、车胎、篮球划水偷渡至香港。
50年代到70年代末,有近百万偷渡者自深圳到香港。这段历史被记者陈秉安记录在《大逃港》中。浩浩荡荡逃港大军中,还有后来真维斯的创始人。
当被问及当时出逃的港口叫什么,他答道:蛇口。
从蛇口游过深圳湾,就到了香港新界西北部。彼时的逃港出发地,1994年成为了“世界之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沧海桑田,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中国城市之演变毫不为过。
政策与市场,有形的手与无形的手双双联合,快速推进城市化,亦塑造了中国商业文明的底层地貌。
1996到2018年,中国城市化率从30.48%提高到59.58%,平均每年提高1.32个百分点,平均每年城镇人口增长超过2000万,相当于牙买加、立陶宛这类国家的总人口。

2018年末的城市化水平距发达国家及格线还差15个百分点,根据目前每年一个点左右的城市化速度,中国还有十年左右的城市化进程。



1939年4月,二战前夕,纽约的世界博览会开幕,主题为“明日世界” 。美国通用汽车构建了一座二十年后的城市,高速公路纵横发达,立交桥井然有序,五万模型汽车川流其中。但5个月后,德国发动了一场闪电战,刺破了共创明日世界的美梦。
美国是二战的受益者,源源不断的战争订单以及世界秩序的改变让这个国家在二战结束后成为两大强国之一。另一个是苏联。
汽车的普及,使得整个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也非常独特。比如最近很火的Costco,以及Walmart的商业模式基础就是建立在美国家庭都有车,并且习惯性周末全家去超市买一车东西回家。而中国的城市更多的是集群式生活,同时交通困难,电商是比这种模式更体验良好的方式。
那么为什么欧洲人喜欢整天凑一起喝酒,而美国人喜欢回家喝酒呢?因为欧洲人都住小镇上,走路就能回家,美国人住得分散要开车回家。
汽车主导的城市化扩张,孕育了一批重工业城市的繁盛。如欧洲的十字形工业带,《美国工厂》中描述的中部铁锈带,中国东北的重工业基地。中国改革开放后城市化的红利,则是融入了这一场工业的全球分工。中国东部沿海占据了绝佳的地理和开放的优势。

故而,城市化的上个阶段,伴随着人口向东南沿海迁移,城市化与工业化并行。


2008到2017的十年,东部所有地区均表现为人口净流入 。北京、上海、天津、浙江等地区人口净流入均超过 200 万。
广东成为全国人口流入最多地区,净流入776万。而这种势头还在继续,深圳和广州的常住人口在2018年分别增长了49.83万人和40.6万人,雄踞全国前二。
与此同时,内陆地区2008-2017的十年,如河南、贵州、安徽、广西人口流失较严重,净流出分别达 311 万、283 万、 281 万、272 万。
承接全球工业转移的长三角与珠三角,收获了长达三十年的经济红利。但在全球分工中,中国东部的人口和土地红利,正在随着城市化的纵深发展,而消耗殆尽。城市也需要找到新的增长曲线。
“长安居,大不易”,东部地区人口密度上升,生活成本和工作竞争加剧。因而,近年来东部城市人口流入放缓,同时也出现了“逃离北上广”等大城市的现象。
2018年,上海和天津常住人口净流入只有1万人左右,北京则净流出22.25万。
与此同时,新一线和二线城市纷纷出台凶猛的抢人政策。自2017年,西安首发“抢人才”政策之后,近两年成都 、武汉、石家庄、郑州、杭州等超过100个城市均发布人才新政。
郑州、西安常住人口在2018年首次超过1000万。成都2018年人口增量近30万,较2017年翻了一倍多。常住人口增长比较显著的城市还有重庆、长沙、宁波等,2018年增量均在20万左右。
城市圈的形成,中部的崛起,当下城市化特征,已经在发生改变。

但是,短期内,我不认为中部城市,尤其是西部会形成真正的势能。因为人才的供给,以及岗位的供给仍未形成比沿海地区更好的优势。



这些发明的应用普及,就是新型基础建设,让距离,速度,时间,这些概念再一次被颠覆。
互联网的虚拟空间已经在影响着城市的实体空间,我们的工作、生活,功能区域的划分和形成,资源的分配方式,正在被重塑。
城市发展模式亦然。
来看一个指标:快递。深圳常住人口仅为上海一半,快递业务量已经反超上海。说明互联网电商背后,是快递物流的新型基础建设。在DT财经最新发布的《中国青年理想城报告》中,深圳拥有最多的快递柜, 上海有最多的物流网点,而成都有最多的菜鸟驿站。
电商物流的发达程度,与城市对年轻人的吸引力成正比。而下个十年,冷链生鲜,快递配送等基础设施,将成为新的增长动力。

图片来源:DT财经

另一个指标,近两年汽车产业对于上海GDP的贡献值不断下降。原因有二,其一中国汽车市场在从增量时代走向存量时代;其二,网约车,即共享出行的模式,已经潜移默化改变了出行理念。
第一波城市化,让农村人口转化为工人,进城在建筑、制造业、轻工业等务工;而当下进入大城市的,往往是白领和网约车司机。
新商业模式,同样在影响年轻人的选择。DT财经《中国青年理想城报告》 ,将城市绿化率、过去一年空气质量数据以及绿色出行方式的普及度等指标,综合评估为城市的“环境友好度”。综合以上三项,深圳在 100 座城市中排名第 1。而广东省有四个城市入围前十,依次为深圳、珠海、东莞、广州。

注:该排名得分由DT财经城数计算得出


依托于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的规模效应,下个阶段城市化的引领者,将在多个维度竞争,而绝非简单粗暴的人才落户政策。

当互联网和高铁成为新型基础设施,城市发展和个人发展的模式,在形成新特征,譬如,城市圈成为经济圈。
为什么要说高铁?至2017年末,我国高铁运营里程2.5万公里,居世界首位。西方百年的高铁建设,中国花了30年。
但更深的层面,意味着中国大部分的小镇青年能在一个半小时之内抵达省会城市,两个小时基本能跨省旅行。
于是,上海工作,住在昆山。北京工作,住在天津。双城记开始上演。
一线城市的半小时经济圈,正在催生更多小型城市的发展红利。譬如苏州、 东莞、佛山和无锡,在DT财经的《中国青年理想城报告》中,都跻身进入对年轻人吸引力排名前20。它们在地缘上靠近一线城市,共享新旧基础设施。对于年轻人的吸引力巨大,这主要体现在,环境友好度、工作性价比的“双高”。

图片来源:DT财经


DT财经这份报告超越了传统GDP的模式,而是以年轻人的需求为出发点,划分为工作机会含金量、商业资源偏好、环境友好度、文化娱乐活力等8 个维度,24 个二级指标和 70 个三级指标通过线性加权构成。

可参考下面这张图,来看排名前20的城市,在不同维度的竞争力。

图片来源:DT财经


抢人大战只是速效药,而下个十年,城市如何布局新型基础建设,营造生态和城市协同,将成为个人和区域发展的重要选择依据。

文化,消费习惯和地域性格,也将在下个阶段影响城市化的发展路径。故而地区性的消费数据会展现出巨大的不同。

每每自媒体的“这样的东北人/福建人/四川人……”刷屏,都像是在谱写新时代的城市志。不同的性格和习性,正在塑造新的城市共同体。

譬如,杭州的电商基因和互联网产业,深圳的科技创新和创业氛围,成都的消费文化和文娱产业。

作为西南重镇,成都的IFS 购物中心营业额在2018年站上60亿元,同比增长16%,虽然2014年才开业,但是业绩稳站大陆商场前十名。2018年IFS业绩依旧亮眼,全年营收上升27%,营业利润大涨59%;三栋写字楼出租率上升至77%。

这在实体零售业遇冷、转型的大环境下,显示强劲实力。大型购物综合体,已经成为都市人生活方式。

关于四川人为什么这么爱生活能消费,有人说是汶川地震后,更看透人生了。但我认为还有更长久的历史原因:成都平原土地肥沃,什么都不缺,自古就是物资储备大后方,也不需要为过冬、为明天担忧,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是一种文化。

而在山西,前些年最好卖的豪车往往是后备箱特别大的,因为煤老板们需要在后备箱放很多现金。

在中国浙江的义乌,一个本来很小的城市,市区房价4万多,是所有该级别城市里最高的房价。在义乌,你给一个义乌人卖一套别墅,最好带上一个地下储藏室,装修得像宝矿一样,因为义乌人普遍做生意,又希望收藏东西。

1984年1月,邓小平为深圳特区题词:“深圳的发展和经验证明,我们建立经济特区的 政策是正确的。” 对深圳模式的肯定,鼓舞了当时敢闯敢为的年轻人,到深圳去,到南方去,下海营商。

这批人,包括万科王石、中国平安马明哲、华为任正非、中兴侯为贵、招商银行马蔚华、华侨城任克雷、创维黄宏生等等,被称为“八四派企业家”。

而今,许许多多在一线、准一线、海外接受了高等教育,或选择留下,或选择回到家乡,开始在自己的领域开始小微创新创业的年轻人,数不胜数。微创、共创,在新型基础设施下,亦催生着我们时代的“创业者”。

来看最新的几个信息:

1.据 Quest Mobile的统计报告,2019年Q2中国移动互联网用户规模净减200万,这可能是首次出现的情况。换句话说,11.4亿移动人口可能是天花板了,增量时代正在终结;

2.Trustdata数据显示,外卖新增用户一线占比下降,二三线成为新的突破点。

3.在7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的会议中,首次提及了城乡冷链物流设施建设的补短板工程。

新型基础建设还在纵深发展。只有理解当地,因地制宜,借助互联网技术扩张,才是流量见底时代,新的突破口所在。

“小镇青年”正创造着新的生活和工作方式。云贵川等偏远地区的年轻人,利用抖音、快手、淘宝去推广自己家乡的特产;在三四五六线,各个领域涌现出的网红KOL;新零售的探索,都是利用移动互联网,创新出的解决方案。

所以,未来做生意不一定需要在大城市,因为有的生意不需要大城市独有的复杂人际关系和资源,互联网抹平了隔阂。

我一直说:中国,始终拥有着全世界最多的希望改变命运的人。这是我们时代的中国梦。

而中国,因为同时拥有了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最大的人口,最大的纵深,当我们遇上了移动互联网,以及即将到来的5G时代,城市的发展路径就开始有了全新的弯道超车的机会,发展路径也将不完全与西方相同。

中国城市,改变正在发生。有幸见证这一切,便是我们这代人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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